闻涛的博客::: 鲜活的个性 精彩的人生——读Cowboy自传

鲜活的个性 精彩的人生——读Cowboy自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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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过去的五个月，万维博客发生着一件了不起的事。一个号称Cowboy的77级大学生，在万维连载他的自传体小说，并吸引了一大批读者和粉丝。根据我的观察，这是我知道万维以来，写得最长、最细、最真、最有趣、最震撼人心、最有启迪意义、最富有生活气息、最让人流连忘返的一本自传。Cowboy博主也同时打破了单位时间内发帖数、点击数、回帖数等等多项纪录。从大家的跟贴来看，Cowboy当之无愧地成为我们最受欢迎的博主，也是一位最有价值的博主。

Cowboy从他怀在娘胎开始，一直写到了他的孩子上大学了。我虽然不知道后面他还会写什么、写多少，但这己经足够让我对他精彩而富于戏剧性的一生，做一个归纳和总结。当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心情很激动，也很兴奋。毕竟，我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这么精彩的人生演绎了。

过去的五个月，我们很多人，忽而因为Cowboy的苦难而伤感落泪，忽而因为他的成功而高兴不已；有时被他调皮幽默而逗得前仰后合，有时为他的机智果敢而拍案叫绝。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超常的毅力和顽强的拼搏精神。如果我的解读不错的话，万维网上，对Cowboy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也大有人在。

Cowboy以他朴实无华的语言，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极其鲜活的、有个性的男人形象。他的人生是戏剧的，同时也是丰满的；他走过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归根结底是向上的。Cowboy用他自己和他身边的故事，对人性做了最忠实、最动人的演绎，很多场景让我们久久不能忘怀。

Cowboy 是我同时代的人，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佼佼者。虽然由于客观条件的差异，他比我经历的磨难要多得多，他比我经历的成功也要多得多，但我对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不陌生，有时还能感同身受。他的很多故事，都能在我心底激起强烈的共鸣。从某种意义上说，Cowboy的人生起伏，代表了我们整个一代人的命运，反映了我们整个时代的变迁。

我从Cowboy的故事里，看到了一个大写的“人”。这个人有时透出淘气，有时透出霸气和牛气；他一身正气，满怀豪气，做人有骨气；他很有志气和勇气，最不缺的是才气；他处世大气，待人和气，讲义气，关键时候也很有运气。



鲜活的个性 精彩的人生——读Cowboy自传（二）


一、淘气


我脑子里有一个固有的概念，小时候调皮捣蛋、不遵守纪律、没有上进心的孩子，大多没啥大出息。我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同学的发展轨迹，基本上符合这个规律。只有个别人，在中学毕业后，开始发奋图强考大学，进入了上进青年的行列。实际上，调皮淘气的孩子不一定比别人笨，相反，他们中的有些人却反而很聪明，只是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正道上；或者也可以说，我们的社会没有给这些人一个发挥他们聪明才智的舞台。

读了Cowboy的童年故事，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调皮淘气的孩子。这样一个喜欢恶作剧孩子，不仅聪明，而且还那么上进，那么成功，的确不多见，也颠覆了我脑子里这么多年来的固有概念。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Cowboy是怎么淘气的。课堂玩小镜子，Cowboy是这样描写的：

记得有一次我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个小镜子的碎片，我把它磨成一个小圆形放在手心里。我坐的位置的左手边是窗户，上午上课的时候太阳可以照进来。当老师在黑板 上写字的时候，我把左手伸到身旁的太阳光下，张开手心让阳光反射到黑板上。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发现有个小光点一直跟着他写的字，他写到哪儿，那个小 光点就跟到哪儿，他的手一停，那个小光点就没了。那个老师写写、停停，看着那个小光点，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回头，我就握起拳头，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挠挠 头。他一开始写黑板，那个小光点就又出现了，同学们都忍不住地笑。

和老师玩捉迷藏游戏，小Cowboy如此肆无忌惮：

上课的时候，他（Cowboy的一名同学）拿出来一个（萝藦）一吹，弄得萝藦的种子在教室里飞得到处都是。老师问那个东西是哪里来的，他说是我给他的。老师就问：“还有吗？”我就从我棉衣里面 右边的口袋里拿出两个萝藦。老师一把抢了去放在窗台上，然后回身走上讲台要去抄黑板。这时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从右边的口袋里又拿出两个萝藦举在 手里，老师走下讲台拿走我手里的两个萝藦，他刚要转身，突然又转回身来问：“还有吗？”我从口袋里又拿出两个。这时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笑了。老师忍不住 了，他粗暴地拉开我的棉衣，把我右边口袋里剩余的萝藦全部拿走了。这次他很得意地把手里的萝藦放在窗台上，把手拍干净，然后上了讲台。他刚要转过头去抄黑 板，我又从棉衣里面左边的口袋里，取了两个萝藦举在手上，这时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老师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把我的棉衣拉开，把我左边口袋里的所有萝藦全拿走 了。他上了讲台，嘴里喘着粗气，还没等他说话，我又从裤子后边的口袋里拿出两个举在手里，这时班里的同学哈哈大笑。老师这一次决不客气，让我把棉衣脱下 来，并检查了我身上所有的口袋。我张开双臂，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没有了！”全班同学都笑的前仰后合，只有老师和我一脸严肃。他还 想说什么，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这是我所能记住的最后一次课堂恶作剧。

类似上面这些恶作剧，我上学时，班上也时有发生。做这样事的学生，大多是我们记忆中的不良少年、坏孩子，老师拿他们没办法，尤其是在“知识无用论”甚嚣尘上的年代。

小Cowboy也有受委屈的时候，可能是小Cowboy平时爱恶作剧惯了，在老师心目中已经留下了不良印象，别人干的坏事，也会嫁祸给他。这时，我们看到的是Cowboy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反抗意识。

有 一次上课，我在桌下面折纸船和小人之类的东西，折好之后在桌子底下给我的同桌玩。我的同桌玩完以后把那些纸折的小船和小人撕得粉碎，非常非常的碎，然后扔 在我俩的桌下。老师走过来问是谁搞的，我的同桌竟然说是我搞的。老师对着我高喊:“去，拿笤帚给我扫了！”我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墙角，拿着笤帚从桌子底下把那些碎纸片扫到了教室的墙角。“不行！不干净！再扫一遍！”G老师吼了起来。我强忍着气儿又重新扫了一遍。“还是不干净！再扫一遍！” G老师站在墙角那儿，再一次扯着嗓子对我高喊。我顿时怒不可遏，嗖的一下把笤帚向墙角甩了过去，那把笤帚从她的头顶上呼啸而过。G老 师戴着一付厚厚的眼镜，我看到她的两只眼球几乎要从眼镜片里冲出来了。她拉着我的手就往教室外面拽，不让我再继续上课。当她把我拉到门外的瞬间，我身后的右手一下子扣住了门框。我好像从小手就很有劲，不管老师怎么拉都无法把我拉出去。我看见她已经满脸通红，精疲力竭的样子，心里已经开始发笑了。我用很平稳 的口气对她说“你松开我吧，我会自己走的。”她把手松开了，“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她气急败坏的说。我几乎是很得意的样子，拽了拽衣服，抖了抖肩膀坦然地离开了教室。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迫）逃学。

调皮淘气和机智走到一起，也会让老师哭笑不得，不是吗？看看这段：

H老师让迟到的同学背靠着墙一列站开，我站在最后。H老 师依次走到每一个迟到的学生面前，用她的中指在孩子额头上往后一推，这样孩子的后脑勺就会“咚”的一声撞到墙上。我听到有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泣了。当她伸出 中指对准我的额头的瞬间，我突然蹲了下去，她的手指一推，扑了个空，然后触到了墙上。我低着头等待着她的发火。她看了看手指没受什么伤，顿了一下，然后她 忽然笑了，“你可真聪明啊？”，然后她对我们高喊：“都给我回座上课去！”我们顿时如释重负，飞快地跑回到个自的座位上。

Cowboy 小时候的故事里，下面这一段让我最印象深刻：

M老 师是我们班在四年级的语文老师，人很友好和善，同学们都挺喜欢她。她上课的时候非常投入。她的习惯动作是右手拿着书，左手放在背后，一边念课文，一边摇头 摆尾的沿着桌子两排的过道慢步走来走去，声音特别宏亮。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会突发奇想，当老师走过第一排，我的座位之后，我就从座位上溜了下来，跟在 她的后面，一手拿着书，一手放在背后，学着她的样子左摇右摆，俏俏地一步一步地跟在她的后面。这时全班同学都在看着我惟妙惟肖的表演，就在老师将要转过身 来的一瞬间，我飞快地回到座位上，装作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手里拿着课本看课文。接下来便是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这个恶作剧做过好几次，好长时间M老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一天，班上有个同学向老师告了密，说我在课堂上学老师的样子，扰乱课堂秩序。M老师叫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办，还没等想好，就到了办公室里。M老师问我: “你为什么要学老师讲课？”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地说:“我太喜欢听你讲课了。我想将来也能像你一样，当老师， 给学生们讲课。”她听了之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把我给放了。其实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当老师，也不知道当时那句话是怎么从我嘴里溜出去的。

Cowboy用不多的笔墨，把他自己的那个淘气劲描绘得惟妙惟肖。学生公然在课堂上模仿老师的动作，会被大多数人看作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小Cowboy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做很酷，也可能是在向同伴展示他的模仿能力和技巧。我不知道小Cowboy如果知道他这样做是“扰乱课堂秩序”，还会不会去做。不过他脑子转得就是快，被老师找去问话，他自知不妙。但是，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抵赖。当然，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抵赖可能无济于事。小Cowboy脱口而出的话，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我太喜欢听你讲课了。我想将来也能像你一样，当老师， 给学生们讲课。”难怪老师听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禁不住哈哈大笑。人性是相通的，谁不爱听恭维的话？即使老师当时知道小Cowboy在撒谎，她也不会生气。这句话能在危急的情况下，从Cowboy口中脱口而出，说明他不只是会玩皮淘气，还很会讨好人。这也许是他在日后虽屡屡受挫，却能化险为夷获得成功的不二法宝吧。



二、骨气

Cowboy给我的印象，是他从小就很有骨气，不会对人低三下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身正气，满怀豪气，这和很多奴颜婢膝之辈，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文革期间，他父亲受到冲击，他在学校也受到同学的讥笑，遭别人的白眼。

有一天，学校里开一个毛泽东思想讲用会，我坐在下边可能没注意听，老师就说：“我看你没有无产阶级感情，这跟你的父亲有直接的关系。。。”我怒不可遏，站 起身来走出教室，把身后的门狠狠地一摔，“嘣”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里十几个班都能听到。我要离开学校，我不想再回来了。。。

面对整个社会舆论的压力，小Cowboy内心苦闷和无助感是可想而知的。作为一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大多会选择逆来顺受，永远在别人面前低着头。但小Cowboy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从他重重的一甩门，我看到了他做人的尊严和骨气。

另一件事是发生在Cowboy到加拿大读博士期间。当时，他因为不喜欢L教授的课题，想换导师。这位香港来的L教授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出言威胁。但Cowboy没有被吓倒，有理有节地告别了L教授。

“你知道吗？我把你从中国弄到这来花了很多时间，你要是不好好干，我会通知移民局，吊销你的签证。”我一听就知道这位教授是什么品质，太小儿科了，我下定决心要离开他，而且也不想再跟这种人打交道。我不想跟他吵架，根本就犯不上。我说:“好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第二天，我写了一封信，感谢他最初接受我来到加拿大，但是我对他的研究项目不感性趣，我要学我感兴趣的东西，对不起了。我把那封信扔在他的桌子上，就离开了机械系。


Cowboy 在CP 公司任职期间，因为自己的能力和威望超过了他自己的主管C，影响到C树立自己的威信，让C觉得很尴尬，导致两人的关系非常微妙。于是，C就想方设法要把Cowboy撵走，通过一个W的同事，来加害他，导演了下面一幕：

（C）对我说：“我知道你很聪明。。。跟你说实话吧，只要你在这个公司里，我就没有办法工作下去。”我问他：“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离开公司？”他回答说：“是的，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工作就告诉我一声，我保证你的工资和其它待遇，在你离开公司前不会改变。”虽然在此之前，我没有意识到他会突然对我采取这种行动，但是我一生所经历的种种不测，足以使我在任何困境中都保持沉着、冷静。我几乎没加思索地回答说：“好吧，那就谢谢你了。”C 可能对我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冲动和发火而感到不可思议，睁大着眼睛，愣了好半天，最后才缓过魂来说：“哦，哦，祝你好运！”带着非常尴尬的笑容站起身来，把我送到了他办公室的门口。

被不明不白的炒了鱿鱼，Cowboy没有申辩，没有暴跳如雷，更没有哀求。只有一个尝遍了世间冷暖，看透了人间悲欢，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心理素质。这里，我同样看到了Cowboy做人的骨气和处事不惊的豪气。正如他自己总结的那样：

我在大陆生活了几十年，从小学到中学，从农村到部队，从大学到研究生，屡遭他人暗算，早已习以为常。我通常不太理会那些事，我不可能去改变他人的行为，我相信不管别人对我进行怎样的陷害，都不可能阻止我对自己人生信仰的追求，只不过在我人生的道路上再添一块绊脚石而已，我迈过去就是了。

这绝对是生活的真谛！我们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或多或少地遭遇过困难，经历过挫折，有时被同事人暗算，有时被上司“穿小鞋”。在我们的一生中，也会出现形形色色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当时可能会有世界末日的感觉。可十年、二十年后，当我们回首往事，会从心底笑话自己当时的幼稚。是啊，和自己的一生的追求相比，那些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多一块绊脚石而已，抬抬腿就迈过去了。


三、勇气和志气


用Cowboy自己的 话说，他的生命在一开始就是“意外的形成了”，来到这个世界属于偶然。他妈妈试着用各种办法想把他给搞掉，都未能成功，倒反而练就了Cowboy坚韧不拔的性格和无比顽强的斗志，这当然是玩笑话。

他从开始学习举重到打破全国青少年纪录，堪称体坛神话。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够在读了两本书后就开始了自己无师自通的举重生涯。

我的一个邻居是从北京来的研究员，他给我搞到两本书，一本是北京体育学院出版的《举重讲义》，另一本是《向世界纪录冲击的尖兵》，讲述的是前世界冠军陈镜开的故事。陈镜开是中国第一个打破世界纪录的运动员，他曾经10次打破举重世界纪录。这两本书是我开始举重生涯的启蒙读物，也是我的训练指导教材。

我训练的场地，就在我家住的楼房旁边的一块空地，我从朋友那里搞来了一副杠铃。在那块空地的旁边有两棵大树长得很接近，不到两米远。我在树上钉了两个铁钩子，做为锻炼腿部力量的杠铃架。这就是我的全部训练设施，我每天训练3-4个小时，一周六天，风雨无阻。


一个人如果既聪明又勤奋还能吃苦，那他一定会成大器。Cowboy聪 明绝顶，这一点我们读过他传记的人都不陌生。他能够从一个武汉大学举重队的队员的几分钟的示范动作，学到举重的基本诀窍，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原因是他的眼 睛能像一架摄像机一样，把那位队员的整个动作过程印入脑海。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教练的队员，第一次参加比赛，竟然获得抓举、挺举和总成绩三个项目的第一名， 并且打破了市里该级别的三项纪录。难怪那位市体委主任不能理解，这简直有点像天方夜谭。

Cowboy在他的一生中多次展示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及敢把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正因为如此，他把握住了很多稍纵即逝的人生机遇。由于政审不过关，Cowboy的成绩虽好，省体委不能收他。军区体委看重了他，想调人，可惜地方政府因为他的家庭成分不好，不放档案。在这种情况下，Cowboy想进入军区体委，就必须先退出当时所在的建筑公司，变成无业游民。这个决定非常重大，很多人不一定能做出和Cowboy一样的抉择。但Cowboy做了，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险，最后成功地进入军区体委，让他的举重生涯能更上一层楼。“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可以从头再来。”何等潇洒！拿得起，放得下，实乃大丈夫所为。

老天似乎有意和Cowboy开玩笑，有意出各种难题来考验他。在加拿大读书期间，Cowboy好不容易转到他满意的E 大学完成他的博士课程。没想到，当时正逢该地区如火如荼地闹独立，不仅上课要用法语，连他的博士资格考试的试题，也改为法语了。对于刚转学的、根本不懂法文的Cowboy，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但我们还是要佩服Cowboy的勇气，他硬是拼劲加巧劲，把Mission: Impossible变成了可能。不错，没有他的聪明和娴熟的学习技巧，这个目标不可能达到，但如果Cowboy一开始就被困难吓倒，再聪明也是白搭。勇者无敌！—— Cowboy用自己的行动，给这句话做了最好的诠释。

Cowboy似乎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本来在Q大学任教，工作很稳定，可他看准了计算机领域未来的潜力，竟然辞去的自己的工作，搬到多伦多，拿着失业救济金，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一开始，同事朋友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知道他是玩真格的，又不免觉得他的这个决定过于草率。其实，敢于冒险是Cowboy与生俱来的品格之一。

改行以后，Cowboy遇到的第一个挑战，是去博士伦公司的生产厂家，为他们解决Oracle 数 据库的难题。这种问题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上对他都是全新的挑战，连他的太太都对他没有信心，问他：“这种项目你也敢接？你知道怎么解决那个问题 吗？”但他却回答说：“怕什么？我之所以放弃原来的专业，就是想要解决工业上的实际问题。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他们的问题，但是这是最好的实践机会，就 算不成功，也会积累失败的经验，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几句回答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Cowboy活灵活现的勾画出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半凭着自己的知识，一半跟着感觉走，最后终于一炮打响。既解决了博士伦公司的问题，也让自己在实战中积累了经验，增强了信心，为他日后更上一层楼的奠定了基础。让我重温一遍他在博士伦公司时那一惊心动魄而又激动人心的一幕。

首先由几个技术员关闭了生产线，我和系统管理员计算了一下系统参数，然后关闭数据库，修改了系统参数。可是当我们再次启动数据库的时候，计算机出现了错误信息，数据库居然启动不起来了。当时，我的心里“咯噔”地一下，整个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对 于一个数据库的管理员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数据库在关闭以后再也启动不起来了。这种情况中最坏的情况就是数据库被损坏了。如果是这种情况，通常我们只 能使用前一天的数据库复制备份，来重新恢复数据库，那就有可能需要数个小时才能完成，那么整个生产线就必须停机数个小时，那样的话公司的损失就很大了。

我 们在操作的时候，身后面十几个人都在盯着计算机屏幕看着，当大家看到数据库启动不起来的时候，所有在场的技术人员也都“哇！”了一下。我压住了内心的紧张 情绪，沉着地看了一下错误信息，然后对系统管理员说：“这个参数可能设置得太大，造成了计算机的内存不够了。”我们又重新调整了一下系统参数，然后再次启 动，这一次数据库正常启动了。这个时候其他的技术员立即开始启动生产线的操作。不到 5 分钟时间，我听到大家在喊：“成功了！成功了！看！生产线开始正常运作了！” 主管部门的经理和技术员都高兴得手舞足蹈，互相拥抱庆祝。这个时候，我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算落了地，心想“我的上帝，你可真帮忙啊！”。我当时并没有喜形于色，只表现得好像“本该如此”。



四、才气

Cowboy多才多艺，这是我读了他的自传后得出的结论。他聪明而有好奇心，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愿意学，还能做到不耻下问，这样的人不多才多艺也难。

很多男士从小就不屑做饭，总以为做饭是女人的事，而Cowboy就不同，他从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家里做饭，而且很喜欢做饭，觉得是件很好玩的事，能从做饭这个过程中得到满足和享受。你看他描述做出个锅底形的大锅巴的得意劲和成就感，就能品味出他为什么后来会成为一名业余家庭厨师了。

不过，精彩的还在下一段，在开锅盛饭以前，我会用稍微大一点的火，把锅斜过来，烘烤锅的侧面，而且要不断地旋转锅底，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在锅底烤出一层锅 巴。开饭的时候，我给全家人盛饭，盛完饭以后，我把剩在锅里的饭小心地舀出来，但是要保护好锅底的锅巴，有的时候会用多余的饭去修补不完整的锅巴部分，或 者太薄的地方。准备完毕后，再用小火烘烤一会儿，这样就能起出一个整个的锅底形的大锅巴。

等到全家吃完饭后，我会端上这个大锅巴，放在桌子中间，大家喝着茶，品尝着锅巴。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最得意的一道饭后茶点，看着全家七口人在一起的欢快情景，我感到格外惬意。

从部队复员后，Cowboy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科学院做“勤杂工”。这个工种等级可能是最低的，又苦又累又脏，谁都不愿意去干。但在实际生活中，这个勤杂工最有用。Cowboy没有瞧不起这样的工作，而是每一样都认真学，从焊接，到打铁；从钻孔机床，到车工、钳工；从切割玻璃，到修抽水马桶，他都一一精通，以至于后来出国还能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为朋友们修理房前屋后。

Cowboy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主动获取新知识，从下面的事例可见端倪。

火车每停一站都上来很多人，车里越来越挤，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时候有一对欧洲青年男女上了车，那个小伙子肩上抗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半天找不到地方放。我跟他挥了挥手，然后用英语跟他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行李放在我的座位底下。”他的眼睛一亮，马上把他的行李通过大家传给了我，我把那个大大的行李塞到了我的座位底下。可能是这两个年轻人白天已经玩累了，没过多一会儿，我看到那个女青年一脸疲惫，睏意十足。我跟那个小伙子比划着，问他是不是可以让他的女友坐到我这里来，我跟她换一下。那个女青年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这样我就充分利用这个难得的练习英语的大好时机，跟那个小伙子站在一起聊天……就这样，我和那个英国小伙子站了二十几个小时，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当这趟旅途结束的时候，我的英语口语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二十几个小时的对话，比我两年的学习进展都大。

Cowboy不仅有很强的求知欲，还有运用自己已有知识的强烈冲动，这就让他学到的知识更加扎实。比如说，他敢于主动替换L老师给瑞典专家做口译，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他的第一次口译就做得那么成功，也是常人很难想象的。正是由于这一次的主动尝试，让他获得了信心，让他后来可以跨专业为外国专家做翻译。

最值得称道的是，Cowboy不只是会动手、动口，他还很会用脑，不只有实际操作技能，还很会和各方周旋，是个有勇有谋的干才。我们很多人在国内都经历过闹“房荒”，即年轻人结婚后没房子住。有的是单位的确无房可分，但也有些单位的主管，把公家的房产看作自己“公关资产”，只能分配给对自己有用的人，因此，尽管有很多空房，也不能轻易出手。Cowboy当时所在的单位就属于后一种。看到学校的年轻人在Cowboy的正确方针指引下，最后都分到房子，我不禁感叹：像他这样的干才，如果当初没有出国，而是在北京指挥八九天安门运动，也许不会出现后来的六四镇压呢。他头脑如此冷静，布置如此周密，做事如此能把握分寸，在年轻人中实属罕见。至少我一生中没曾遇到过、也没听说过这样的高人。Cowboy对这段故事写得非常精彩，让我们回顾一下其中的片段：

……我对大家说“我们可以向院里提出分房子的要求，但是一定要有理、有据、有节。所谓有理，是说我们一定要准备好充分的理由，说明为什么我们来要房子；有据是说我们要有证据，说明学校里确实有空房能够分给大家，如果学校里没有房子，再闹也没用，反而把我们青年教师的形象搞坏了；有节是说，要有节制；我们要有一个最低纲领，也就是说，什么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最低结果， 因为我们如果让院里一下子解决所有人的房子问题可能也不现实。”随后，大家讨论了一下，准备了几条，然后就向副院长家出发。

……等我进了副院长家的家里，看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与副院长争执。这时候的副院长已经不象一开始那样理直气壮了，低着头，坐在沙发里只顾着喘着粗气。我想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跟大家说“这样吧，我们大家先回去，给院长点时间考虑考虑。”我对副院长说“现在您已经了解我们的要求了，能不能这样，您明天找有关人员商量一下，然后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 副院长一听，马上站起身来说“好、好、好，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召开会议，然后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就这样我们一群青年教师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副院长的家。

两天后，院里准备拿出五间房子让大家去抢，这时谁也不让，年轻人互相抢起来、吵起来，出现窝里斗。危急之时，Cowboy又为大家出了个好主意：

…… 总务处长走了以后，我对大家说“我们不能这样去争抢这五间房子。那些行政干部干这一行都几十年了，用毛主席的话说，他们有丰富的阶级斗争的经验，扔出五间房子让我们窝里斗，完全没有诚意。所以我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也不要讨论怎么分这五间房子，我们必须继续争取得到更多的房子。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去说明，学校里确实有更多的房子，我们一定要在这方面做工作。”

第二天晚上从八点开始，我和另一位青年教师H开始调查学校里的所有由学生宿舍改用的教工宿舍，凡是没有亮灯的房间，逐一敲门确认，一共找到有二十几间空房，我记下所有的楼号和房间号。

就这样，他们真正做到了知己知彼，当再次开会的时候，总务处长由于对他们的突然袭击丝毫没有准备，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有点紧张，后来沉不住气，最后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因为这位处长搞不清这个Cowboy的来头，怎么对学校的情况能如此了如指掌？这次斗智斗勇的结果，是所有的年轻人都分到了房子。Cowboy当记首功，他的领导才能显露无疑。

Cowboy的才干也充分体现在他对Y的追求过程中，当然这个Y后来成为他的伴侣，也就是他亲切地称呼为“静秋”的女孩。男子个头不高，这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讲，尤其是个头比他还要高的Y来讲，是谈恋爱的巨大障碍，有时甚至是根本没法逾越的障碍。但Cowboy最后还是成功了。这里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Cowboy不大可能“交待”全面细节。不过，仅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我己经能够揣测到几分个中缘由了。Cowboy的真诚、自信和与此不同的才干赢得了Y的芳心。

在他和Y 交往初期，Y的家人不同意。Cowboy在处理这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时，非常得体，为他后来获得第二次机会创造了条件：

我从她家里出来的时候，Y 也出来送我。送我到门外的大门口的时候，我看到Y想说些什么，又难于开口。我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有关系。”她说“我没有想到家里人会反对。。。”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我心平气和地对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年轻，没有很多社会经历，对于家庭和社会上的压力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婚姻不是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两个人的事。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不必往心里去。既然我们都认识了，以后在学校里也会经常碰面，就当作一般同事就好了。”

在Cowboy的交友过程中，他曾经经常碰壁，不只一位女生曾经对他说过“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够高。”大多数人是世俗的，这就是现实。好在Y终于不那么世俗，总算给了Cowboy第二次、第三次机会，让他能在她的面前一展自己的才华。你看下面这段对话，你能不折服Cowboy从心底迸发的男人的自信和他那极会讨女孩欢心的语言技巧吗？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无形的才干，一种最高境界的与人交流的才华。

我和静秋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有一天，静秋叫我到三楼她的寝室去吃饭，那是她第一次给我做饭。我进屋一看，她在用煤油炉煮清水面条，外加半勺精盐。我吃了一碗以后，静秋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不过，我会比这个做的好很多。”她问我“你会做什么饭？”我回答说“凡是你吃过的和你想吃的，我都会做。”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了我半天。据静秋后来说，她听我说完这句话，心里乐的差点晕了过去。
Cowboy的品格和才华让Y陶醉，他真正好到了可以让她忘记他的身高的地步了，他们的结合自然是水到渠成。Y给了Cowboy最高的评价：

……几十年过去了，我曾经问过静秋“你怎么看待你当年所做的决定？”她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能以不同寻常的态度来对待生活，以与众不同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你改变了我的一生。”



五、牛气

我最先领教Cowboy的牛气，是看到他考大学的那一段。1977年刚刚恢复高考，他用了二十四天的时间复习，战略战术讲得头头是道，像一个战场上的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牛就牛在，对自己的政治和语文都有信心，认为自己不需要复习，这样剩下就只有数、理、化三门课；他牛就牛在，能在看书时候脑子就像一台复印机，把课本一页一页地印在脑子里；他牛就牛在，30年后还能记得当初每一册课本所含的内容， 还能记得住高考的试题；他牛就牛在，能把一册数学课本归结为一两个方程式；他牛就牛在，能把书中的例题背下来，甚至知道在书上的某个位置，即使没有真正搞懂，也能照葫芦画瓢来答题；他牛就牛在，能够很准确地猜到好几道考题，比很多老师都牛得多。Cowboy用了二十二天的时间，学了十五本书，做了三百道练习题。下面是他精彩的描述：

我想先攻数学。因为数学的量比较大，通过学习数学可以总结经验，也可以在复习过程中不断地调整计划。第一册数学是讲一元一次方程，我只看概念和例题。因为好多年没看书，记忆力非常地好，我不太清楚各种原理，反正我知道，把要求的一项挪到等号的左边，其它项挪到右边就好了，左右挪变符号，乘除项上下挪。我用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第一册。

第二册是讲一元二次方程，全书贯穿的就是B2-4AC > 0, B2-4AC <0 和 B2-4AC = 0 的各种情况的判断。我把这个部分认真地看了一下，结果高考的时候出的就是这道题。第二册里也讲了因式分解，但是我搞不太懂，所以决定放弃。高考的时候那道因式分解的题目，我没回答。

第三册是平面几何。我读了前几章，只知道平行线，内错角和对顶角，其它的证明之类的，我不想把时间花在上面，也放弃了。高考的时候有一道证明一个梯形的对角线相等的题，我只能放弃。

第四册是立体几何。我实在是没有任何概念。我把书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遍，发现书里反复强调三垂线定理，我觉得这是本书的核心。我认认真真的看了那道例题，结果高考的时候出的就是这道题。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道题在第四册数学中间，右手边的一页的中间位置。

我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数学的前四册，大受鼓舞。因为时间很有限，我不可能面面具到，该舍的就得舍，该放弃的就得放弃，我想考大学主要还是考后面的几册。这样我把大块的时间放在学习第五册、第六册和第七册数学上。我花最多的时间是在第七册上，因为他是当时高中里的最后一门，而且是三角几何的一个综合内容。第七册的最后有一个正余弦定理综合应用的一道例题，我觉得它最有代表性，我反复做了几遍。高考的时候出的就是这道题。

化学的第三册是有机化学，很难读懂，我把第三册化学书翻来翻去，发现有一道课后练习题特别有代表性，那道题画出了羰基，苯基、羧基和 羟基的图解。我把那道题背了下来。真是幸运，高考的时候出的就是这道题。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道题是在第三册书里，左手边一页的中间部分，那道题只有两行字。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一日高考开始，那天外面下着小雪。上午考的第一门是数学。……第四道题是三垂线定理，第五道是用B2-4AC>0 求tan(k) 的一个特殊角，后面的题我也都做了出来。最后一道题，是求大于90 度的正余弦定理的综合应用题。这道题我早已背熟，自然不在话下。我一边做题，一边庆幸，我准备的题目居然都出现在考卷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实乃天助我也！



Cowboy学习方法很牛，记忆力很牛，猜题很牛，做饭也同样很牛。出国来到加拿大，他和一位叫H的住在一起，看到H整天煮胡萝卜或者黄瓜之类的东西，就想教H做饭。H从他的箱子里拿出一本《百家菜谱》来，Cowboy牛气冲天地对H说“这样吧，你每天在这本菜谱里选一种菜肴，然后我们到中国城去买原料，每天教你做一个菜，一百天不重样。”这不仅体现他的牛气，也进一步佐证Cowboy很会讨人喜欢，难怪H学得快，吃得香，也不禁感慨道：“我要是个女孩子，一定会嫁给你的。”

在自己的电脑领域内，Cowboy可以说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通过电话，帮助朋友找出计算机程序的错误并一步一步指导对方完成操作。

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位硕士研究生要画一张图，他打电话来问一些问题。我让他坐在计算机前面，然后我指挥他先按哪个键，挪光标，再按哪个键。。。一步一步地教他画完了那张图。他问我：“你看这个图形怎么样？”我说：“你觉得好了，就可以了。”他突然问：“你能看到我的计算机屏幕吗？”我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怎么能看到你的计算机屏幕呢？”他问：“那你怎么能指挥我画图呢？”我告诉他说：“这个软件我已经用过上百遍，你做到哪一步都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有你的计算机屏幕。”他惊叹道：“这太神奇了!”我对他说：“当你使用一个软件达到烂熟的程度时，你就可以做得到。”

和我们很多人办移民费尽心思不同，Cowboy从加拿大移民到美国就像小孩玩家家。首先，他的业务能力出类拔萃，找一份工作很轻松。

有一天，我拿了一张美国地图，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然后我对静秋说：“现在我可以在美国任何一个主要城市，从纽约到旧金山，从奥兰多到芝加哥，找到我理想的工作。你说吧，去哪？”静秋问：“真的吗？” “那当然！”我说：“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其次，Cowboy办绿卡对付移民局很有一套，很会投其所好，把各方面的材料准备得极端充足，让移民官看到也要震撼，以至于一个星期就拿到绿卡。

我根据律师的要求，请了曾与我工作过的三位大学教授帮我写了推荐信，同时准备了我在国际杂志上发表的科学论文的原件和我的工作简历。除此之外，我还写了一篇关于计算机网络和数据库将在美国经济发展中的积极作用的文章，并附上一些期刊、杂志上类似的文章，时事报道等等。整个的申请资料放在一起，有超过一英寸那么厚。

我把这些申请资料交给了移民律师。一个星期以后，我接到了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她告说我说：“你的移民申请已经得到了批准，带全家到旧金山来办手续。”我问她：“有没有搞错？我上个星期刚刚把申请材料送上去。”她说：“没有错，是你的申请批下来了，我们也从来没有办过这么快的移民申请。”

说Cowboy牛，还不能不提一下他在人到中年跟着儿子学习弹钢琴的事。为了证明给儿子看，他竟然从五线谱开始学习，每天至少练习一个小时，一年半以后，学完了Alfredo 的五级钢琴课程，追上了儿子的进度。

那时候我在家里经常弹《献给爱丽丝》、《天鹅湖》和《小天鹅》等等名曲，有的时候静秋从楼上向下望，想看一看究竟是儿子在弹琴，还是我在弹琴。


这一点也不是一般的牛啊。年纪大了用脑还行，动手能力真是退化了。看到孩子弹琴时左右开工，飞速地移动手指，我是除了望洋兴叹，还是望洋兴叹。

六、灵气

灵气这个词有很多不同的意思，最常见的解释包括人对外物感受和理解的能力以及聪慧或秀美的气质。我觉得用这两个字来归纳Cowboy在关键时刻随机应变的能力很是恰当。我以前曾经讲到过他妙语得老师和他后来妻子的欢心，那些在Cowboy来说也只是小儿科，他真正的实力从下面的实战中进一步得到完整的体现。


在他上研究生期间，因为做课题，Cowboy有一套去厦门出差的机会。由于时间紧迫，坐火车来不及，几经周折，院长同意当时还是学生的他坐飞机去。这已经的破格了，没想到Cowboy回程也没有老老实实坐火车，还趁机实现了一次公费旅游呢。

我们从厦门回到杭州以后，游览了西湖、六合塔和岳飞坟等名胜古迹。本来我们是应该乘坐火车回学校的，但是从杭州到沈阳还需要乘两天的硬坐。我把院长的批文拿出来，认真地看了几遍，“可以乘坐飞机”, 没有说“只可以飞去，不可以飞回”，所以我决定买飞机票飞回家。我们的实验员很担心，他问“万一学校不给报销怎么办？”我说“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实验员的担心没有错，财务处长看到我的发票以后大发雷霆“你一个学生怎么可以随便坐飞机，还飞来飞去的？”我说“我是既不想飞去，也不想飞回，这都是院里的决定，我只是奉命执行，这是院长的批条。”最后财务处还是得报销。

你看，Cowboy是不是很灵活，不死板？我们生活中有很多时候会玩一些文字游戏，如果你能钻到文字空子，而让自己免于受罚，你是否会抓住这样的机会呢？原来在中国国内的时候，自己对这方面没有认识，也没有想过。到美国以后，发现这个国家到处都在玩文字游戏，而且乐此不疲，真佩服他们的雅兴。从药物标签，到公共场所的警示牌；从各种表格问卷项目的事无巨细，到每次签名前必然会出现的一行Acknowledgement，都是为了不让人有任何漏洞可钻。

有一次，Cowboy的导师我以学院的院长，准备带领一个六个人的代表团，做一个巡回北欧的教育考察。没想到，他们到了海关才发现，院长在忙乱中把2000美元外汇证明给拉在冶金部招待所的行李寄存处里。没有证明，海关人员坚持要没收外汇，而且根本没有商量余地。院长走后，把这个头疼的差事交给了Cowboy来处理。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招待所找到了外汇证明后回到机场。哪知道，那位海关人员看了外汇证明，就是不还给他们那2000 美元。他们跟他磨蹭到深夜没有结果，只好又回到了冶金部招待所。可是他们的房间已经退了，怎么办？这时候Cowboy的灵气发挥作用了：

我看到一个住在招待所的人回来，赶紧跟上去套进乎，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往招待所里边走，看到门口的服务员，故意举手打个招呼装作很熟悉，就混了进去。我猜想：我们晚上退住宿的时间已经很晚，很可能我们住的房间还没租出去。我回到我原来住的房间，发现房门没锁，里面的三个人都已经熟睡，我原来的床位还空着，我就大胆地进入房间睡了一夜。

更绝的是，Cowboy第二天一大早回到机场，头天晚上当班的那个难缠的主还在那里。Cowboy的精彩表演堪比007中的James Bond：

他一看到我就说“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看到他正在换下海关的制服准备下班，新当班的是一位小姐刚刚走进来。我立即打断他的话，故意弄个北京腔，装作是他的朋友问他“嗨！怎么样？昨晚累坏了吧？早点儿回家得了，磨蹭什么？我有点儿事儿，顺便儿到这儿看看。”他对我的问话摸不着头脑。我跟他招了招手说“明儿见！”他完全被我给整蒙了，转身就走了。我一看机会来了，我立即掏出外汇证明给了那位小姐说“哦，这是我的外汇证明，我跟那个当班的都说好了，今天来取钱来了，”小姐一拉开抽屉，就露出了那一叠美元。我赶紧说“对，就这份儿”小姐头也不抬，拿出钱来数了一下，正好两千美元，这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收了外汇证明，都没正眼看我一下就把钱扔了出来。我一把抓起那2000美元就冲出了机场大厅，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西单中国人民银行分行。

说实话，这种事我听说过很多，可自己从来没有实战过，没有一点定力和运气是很难成功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在去银行的路上，开车门时又撞倒一位姑娘，引来一大堆人围观。没办法，他只好领着这位姑娘去医院看病，照X光，还请求医生给她开三天假。Cowboy就像对待自己女朋友一样对待那位被撞的女孩，虽然感动了医生，却没有能让女孩对他网开一面。她要Cowboy跟她回家一趟，和她妈妈交待一下，把Cowboy吓了一跳。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正巧这个女孩要去打针，给Cowboy提供一次“胜利大逃亡”的绝佳机会。

注射室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突然间，我意识到“机会来了！怎么办？”我迅速地回顾了一下整个事件，我想该做的我都做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身上有几千美元和数百人民币，到小姐家里去实在是不方便，“三十六计，走为上”。我面对着注射室的门倒退了几步，估计小姐已经趴在了床上，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人注意到我，一转身大步跨出了医院的大门。

哈哈，溜之大吉可能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我曾经和Cowboy开玩笑说，人家女孩也许是看上你了，想跟你好呢，失去了一次多好的机会啊。这当然是我们现在平心静气地讲这件事。那时的Cowboy简直是火烧眉毛，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呢？不过我还是要佩服Cowboy超一流的应变能力。

不过，事情还没完。他到了冶金部，把事情的原委向财务司司长汇报，没想到，这个司长根本没正眼看他，司长和副司长互踢皮球，就是不解决问题，还一个劲地教训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Cowboy再次发挥了自己的灵气：

正副司长的办公室之间隔着一条走廊，我出了副司长办公室的门，看到走廊的右手边有一扇门，上面印着三个红色大字“传真室”，我停住了脚步，正在这时，从传真室里走出来一位小姐。我立即迎了上去，我说“司长要发一个电传，传真机在哪？”那位小姐把我领进了传真室。我对那位小姐说“我不太熟悉这套系统，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怎么用？”那位小姐给我演示了一遍，然后转身就走了。这时候传真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立即环顾了一下传真室，发现传真机的旁边有一叠冶金部财务司的信签，顿时计上心来。我拿出笔来在信签上写道：

赫尔辛基大使馆工作人员：

今有我部派遣的北欧教育考察团一行六人到达贵馆，请予以接待。

由于工作疏忽，代表团成员在临行时忘记携带外汇证明，外汇被北京机场的海关部门扣留。

诚请贵馆先支付2000美元给北欧教育考察团，我部将立即将款项电汇贵馆。

此致敬礼

财务司司长 XXX

我大笔一挥就把字给签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发了两份电传，然后收起电传底稿，离开冶金部大门，扬长而去。

过了半个多月，我院的教育考察团回到了学校，学校里进行着各种北欧之行的讲演活动，忙得不一乐乎。没有人再提起那件外汇的事情，看来一切都挺顺利。

读完这个故事，我真是自惭形秽。Cowboy不愧是在江湖里闯荡出来的。人的一生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我们很多时候会有很强的无助感和无力感，尤其是碰上官僚和蛮不讲理的人，会让我们绝望。如果每个人都能学一点Cowboy的招数，需要的时候就可以自救了。

Cowboy的灵气还体现在他不放过哪怕是一丁点为自己得分的机会，这在他参加博士资格考试时，发挥得尤其出色。

最后一门的考试是《材料力学》，一共是五道题，只有几页纸。但是当我做完前两道题以后，接下来的两道题我怎么也看不懂，看来我只能放弃了。最后我只好用英文写下“对不起了，我的法语不够好，看不懂这道题。”

考试的最后一道题，是要求推导出一个压杆稳定分析的偏微分方程，我一看到这道题，突然有了一个奇妙想法：“我要在这道题上大做文章。”出考题的教授写过两本《材料力学》的教课书，学校的本科生和研究生都是使用他的教材。我在复习这两本书的时候，看得出来出题的这位教授非常喜欢数学推演。

我首先按照题目的要求，推导出所要求的偏微分方程，按照题目的要求，做到这里就可以了。但是我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能用上的数学方法发挥到极限。我把推导出的偏微分方程变换成了常微分方程，又解出了常微分方程的无穷级数的解析解。我把数学定义，变量设置，推导的过程在卷纸上写得满满的，我想：“我要看你教授怎么办？”

考完试以后，我去见了那个出题的教授，问他我考得怎么样，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的名字，然后他找到了我的考卷。他一看到我的考卷就笑了“哈，哈，原来是你啊。”他对我没有答上来的题目不屑一顾，直接翻到我答的最后那道题，津津乐道地在我的卷纸上指指点点，“太好了！太妙了！”，他对我的数学推演过程赞赏有加。不出所料，我捅到了他的胳肢窝。然后那位教授笑着说：“不用担心，你已经通过了。”就这样，我顺利地通过了博士资格考试的笔试部分。一个星期以后，我又顺利地通过了博士资格考试的口试部分，开始做博士论文了。


这个故事倒让我想起来我在国内考研究生的经历，当时有一门考试，一开始就是10个名词解释，都是英文，我一大半看不懂。其实，这些名词解释我都会，就是复习的时候没有去看括弧后面的英文翻译。我当时老老实实，留下了一大半空白，一个字都没写，丢掉十几分。好在我对其它问题的回答都很全面，最后还拿到79分。导师后来和我谈到这件事的时候，直为我惋惜！说来有趣，后来我的导师一律不让在考题中只给英文，原因是这是考本专业的知识，而不是考英语。拿我自己和Cowboy对比，我脑子里就没有他的意识，我当时也蛮可以写上几句话，告诉阅卷者，不是我不会，是我看不懂英文。我也完全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名词解释都写出来，说不定还能得到点同情分呢。好在那次考试没有影响我的人生道路，要不，自己当时一点都没有去努力，岂不可惜？

七、义气

从Cowboy的故事，我不仅看到一颗积极的上进心，同时也看到一颗滚烫的爱心，这颗心充满着对生活的渴求，对生命的热爱。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Cowboy自童年开始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多不幸的故事。中国十年浩劫，成千上万的人冤死，还有很多人不堪精神的屈辱以及肉体的折磨，选择了自杀以逃避残酷的现实。这些人伦悲剧很多就发生在Cowboy的身边。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从小学到中学的三位男性同桌，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结束了他们自己的生命。依然健在的我对现在的生活更加珍惜，以度假的心情度过每一天。”在这样的精神驱使下，他不仅善待自己，也善待别人，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大学任教期间，他和同事们在经历了一番周折以后，分到了房子。可是，当时的大环境非常不好，号称“为人师表”的大学老师，对生活的态度非常消极，几乎一点公益心都没有，公共厕所和公用厨房由于只有人用，没有人清理，日积月累，又脏有乱。这时候，Cowboy想到的，不只是自己的小家，他做了很多人不愿意去做的事。

我到厕所一看，真是不敢相信，厕所的门、窗都关不上，厕所里味道很强，里里外外脏得不得了。我找来硫酸，把所有便池刷了一遍，又用水管子把厕所从房顶到地上彻底冲刷了一遍，起码得收拾到我能看得下去了。

我们的公用厨房也不含糊，晚上一开灯，蟑螂满地飞跑，大的足有一寸长，还带着翅膀，苍蝇，蚊子就更不用说了。厨房里由两排水池改成的灶台和水池底下堆满了破锅，破碗，破盆，鸡蛋壳，剩骨头之类。

我每天晚上半夜十二点开始，把灶台和水池底下所有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地全部搬下楼，扔进垃圾堆。我找了两瓶敌敌畏，把所有能喷的地方全都喷遍了，又用水管把灶台、水池上下彻底的清洗了一遍。

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旁边堆满了竹筐，木头，压酸菜的石头之类的垃圾，本来有差不多1.5米宽的楼梯只剩下了一尺宽的地方，所有住在那里的人每天上上下下，居然没有人觉得不正常。楼梯的转弯处堆积的破竹筐有三、四层，一人多高。我每天早上早起晨练的时候，抗起一个竹筐就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去，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那些垃圾全部扔掉。在清理那些垃圾的过程中，蟑螂、老鼠到处乱跑，我看到一只老鼠足有一尺长，我一锹就把那只老鼠给砍死了。

我找来一根很长的水管，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开始冲洗楼道，从三楼一直冲洗到一楼。这时有些教师也受了感染，跟我一起清洗楼梯。在那以后不久，学校开始清理所有的教师宿舍，并禁止在走廊和楼梯上放东西。

在我们的生活中，随时随地都会遇到类似的场景，可我们有多少人能做到像Cowboy那样，把公共场所和自己小家一样来对待？

Cowboy 的人生哲学，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他把这个思想贯穿到自己的行动中，在帮助别人进步，回答别人的问题的过程中，自己也得到了锻炼，学到了很多本来不可能知道的知识。比如在互联网上开辟论坛回答用户的问题，他是这样描述的：

通过在互联网上回答问题，对熟悉和提高技术水平有很大的帮助。每个人的工作环境都很有限，能够遇到问题的种类会受到项目本身的限制。通过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工作环境下进行交流，可以积累大量的知识和经验。

当时我有两张软盘，里面存有所有 Oracle 的技术资料，如果遇到不懂的东西，我就去阅读 Oracle的技术资料。有很多时候，为了回答一个问题，我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寻找最佳答案，这些学习大大地丰富了我在数据库方面的知识和技能。

正因为如此，Cowboy对那些不愿意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别人，试图以此来拿同学或同事一把的人嗤之以鼻。用他的话说，“我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受益良多，我的知识、经验和技能当中，很大的一部分是从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学习得来的。我发现往往不愿意帮助别人的人，通常知识面和心胸都比较狭窄，时间一长就铸成了一种内在的性格。做人要豁达、坦荡，久而久之也会铸成相应的品质与性格。其实，能够帮助别人，愿意帮助别人，看到你所帮助的人在进步，走向成功而倍感欣慰，是一种境界，一种胸怀，一种品质。”“ 如果别人有能力超过你，不管你是不是告诉他，能超过你的人你是挡不住的。但是在你不愿意帮助别人的时候，你也同时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我对别人提出的问题，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这一点，Cowboy列举了一个精彩的实例：

在我们公司另一个部门工作的一位欧洲人 P 对 PowerBuilder 3.0 的软件非常熟悉，但是他在数据库方面的知识比较弱。他听说我对数据库比较熟，就经常来找我问一些问题。因为我经常帮助他，使他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有一天P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他可以帮助我，我说，我也想学习用 Power Builder 软件编程。P就把他办公室里的 Power Buider 3.0 的软件和说明书全都借给了我，他还对我说，如果我有问题，他愿意帮助我。很快地我学会了用 Power Builde r软件编程，并且制作了一个Oracle数据库的管理软件。

Power Builder 的用户界面编程，当时在北美东部的一些公司，应用得非常广泛。掌握了Oracle 数据库作为应用软件的后台，在加上用户界面的编程作为前台，可谓是如虎添翼。在与公司竞争项目的过程中，容易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我在那之后的几个数据库开发的项目中，都用到了Power Builder 的软件编程。

由于在职场多年拼杀，Cowboy积累了许多经验，他毫无保留地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很多后来者以及那些遭受挫折后灰心丧气的求职者，帮助他们度过难关。比如，他让M把每次面试的问题都记下来，然后和他一起讨论最好的回答方法，总结经验。给面试了二十多次仍然没有找到工作的M打气鼓励。M面试了大约三十次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工作，并且在后来成功地开始了自己的资深顾问的生涯。他为他的硕士研究生的同学S 亲自修改简历，告诉S 按照简历学习，并根据 S每次面试时被问到的问题，提出他自己的建议。几个月以后S 开始做起了合同工作，现在S在澳洲已经是资深的IT工程师。

Cowboy帮人是真帮，而且一帮到底，有时还要承受别人的误解，最典型的就 是和这位W的交流了：

（W）让他的同班同学帮助找工作，他的同学就把他的简历给了我。我看了W 的简历，实在是忍俊不禁……

我为 W 重新写了一个简历，然后寄给了他。过了几天，W 给我写了一个电子邮件，对我修改他的简历颇为不快：“你写的是什么东西？简历上的人是我吗？我哪里会你写的那些东西？。。。”简直就差没骂我了。我心平气和地给他回了一封邮件，告诉他说：“你现在还不是那个简历里的人，但是你想不想变成我写的那个简历里的人呢？如果想的话，就要把那个简历上的东西都学会，然后按照我下面的计划去做。”接着我告诉他到哪里去下载软件，学习Java 编程和 Oracle 的数据库。我给了他设计了一个项目，让他自己完成。有问题就给我写邮件。因为我有自己的公司，我告诉W，在面试的时候就说是给我的公司做项目。我把S和我有关面试的各种问题讨论的邮件也都寄给了W。半年以后，W 告诉我，他已经在IBM上班了。

更令人感动的是，Cowboy能慷慨地借给本校的一个博士生两万加元，帮助他买了一个方便店。后来L决定转行学IT，他又从零开始，几乎是手把手地把 L 引导成为加拿大一家著名电话公司的数据库管理员。Cowboy帮人不求回报，甚至连名义上都不会居功自傲：

L 成功以后曾经给我打电话说：“教授（他一直都这么称呼我），你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我对他说：“不是我改变了你的人生道路，是你自己改变了你的人生道路。”

Cowboy不仅对自己的朋友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就是对曾经陷害过自己的W也是采取非常宽容的态度，做到不记前嫌，以礼相待。他真心希望M能够有所进步，不要再做陷害他人之事。Cowboy宽广的胸襟，令人叹为观止。

当我读到Cowboy《人到中年》一节时，他的内心直白，再一次深深地打动了我。我看到，一个风风火火在职场拼杀的Cowboy，此时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而对人生有了更深刻而具体的理解。

我禁不住扪心自问：想一想，留下孤独的妻子和缺少父爱的孩子，自己事业的成功，或者是多挣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能弥补得了他们一生的缺失吗？妻子和孩子也都有他们自己人生的黄金时段，然而，当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让我们再回到创业的初衷，我们艰苦创业，努力拼搏，不就是要给家人带来幸福和安宁吗？当你的妻子正置人到中年，最需要你陪伴的时候，你去忙着创业，当孩子逐渐长大，忙于学业，最需要父爱的时候，你已经人去楼空。。。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在家庭与事业之间，我宁愿选择前者。我自己的事业没有那么重要，名利、地位、金钱、财富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漠，而只有亲情，将会永远伴随着你的一生。该放弃的，就要放弃。。。我相信，哪怕我只能在家里静静地躺着，都会给家人带来不可言喻的安宁与温馨。

将心比心，我的父亲今天仍然健在，我并不期望他给我留下任何物质上的财富，我只希望能够经常看到他慈祥的笑容。那么，我们的孩子们将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段直白渗透着生活的沉淀和对人生事业的大彻大悟。Cowboy能这样想问题一点都不奇怪，他既然能对同事和朋友那么讲义气，怎么可能不在乎他的亲人，他的妻儿？他怎么可能不倍加珍惜一个完整的家庭给家人带来的温暖？有关男人的事业、健康和家庭的关系，Cowboy的阐述精辟独到，值得所有的男人效仿。

后记

我是在两个星期前读过Cowboy的《人到中年》一节后，萌发了写一篇读后感的冲动的。 Cowboy的故事清新、真实、感人，相信每一位读者都能从他的故事里学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我一辈子没有崇拜过什么人，也已经早过了崇拜别人的年龄。我之所以写这个读后感，不是因为崇拜，而是因为欣赏。

Cowboy的性格注定了他一辈子既轰轰烈烈，又平平庸庸。说他轰轰烈烈，是因为他在他自己的专业领域可以叱咤风云、呼风唤雨；说他平平庸庸，是因为他始终是天马行空，自由自在，没有守在一个公司，一心想着向上爬，通过行政管理，进入高层。正因为如此，Cowboy没有过多地将自己的精力耗费在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上。有些人也许会为Cowboy的所作所为而惋惜，也有的人可能会因为看到他一辈子为别人打工而失望。但我以为，人要为自己而活着；干自己爱干的事，这一辈子才没有白来世上一遭。能看透功名，珍惜生命，“以度假的心情度过每一天”，才能活得有滋味，活得充实，活得精彩。

(全文完）